端午节的礼物
昨天是周三，又到了去张姐家打扫卫生的日子。我按响门铃，张姐开门就笑，门框上还挂了一把艾草，闻着清香。
我刚放下工具包，张姐就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，红带子扎着蝴蝶结。“小陈，端午快到了，我给你备了份心意。”我一愣，这干了十年保洁，头一回收到专门包的礼物。我连忙摆手说不要，张姐一把塞到我怀里：“拿着拿着，你每周来都忙前忙后的，我记着呢。”
礼盒打开，六个肉粽，两盒绿豆糕，还有一袋红通通的荔枝。张姐指着糕点说：“这糕点软和，不伤牙。你不是今年五十了嘛，我特意挑的。”听到这话我心里一热。这些年在外干活，别人喊我阿姨大姐，没几个记得我具体多大岁数。张姐记着了，还按着年纪买东西。
想起头一回来张姐家，她跟我说上一任保洁老擦不干净电视柜顶。我二话没说搬梯子上去，拿湿布擦完拿干布抹，下来让她摸，她笑着说真干净。从那以后我每次来，看见她家绿萝有黄叶子就顺手剪掉，冰箱里快过期的酱料也帮着清一清。有一回她小孙女在爬行垫上弄翻了果汁，我拿温水洗了四遍，垫子一点印子没留。这些事我从没专门说过，可张姐都看着呢。
后来熟了，她待我也客气。擦玻璃递杯温水，拖地帮我挪茶几，走的时候总说注意安全，早点回家。去年我感冒请了回假，她发消息说家里乱几天没事，让我好了再去。日子久了，就跟走亲戚似的。
坐那儿歇脚的工夫，我剥了个粽子。糯米黏黏的，肉香，跟老家吃的碱水粽蘸白糖不一样，可一样暖胃。这东西满大街都有卖，可被人专门买好包好等着你来拿，感觉不一样。我五十了，给人干了半辈子活，头一回觉着自己不光是来干活的，还是被人惦记着的。
公交车回家的路上，我给张姐发了个消息：下周来我带你包老家的碱水粽，糯米泡一晚上，蘸白糖吃好吃。她回得挺快：好，等你。
把人家窗户擦亮了，屋里亮堂了，人家心里也亮堂。干啥活都一样，你用心对人，人也用心对你。端午节的粽子我吃着了，甜的。下周我去张姐家，她也该尝尝我老家的味道了。
